第2章 露风石上定永生(二)
除了丧失五感,三魂的缺失让花千骨体力大大不济,十分嗜睡,一觉醒来已近午时。
睁开眼睛依旧是一片漆黑,她怔了片刻,抬手在眼前晃了晃,彷徨四顾。
那时在蛮荒又哑又瞎,现在连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肩头突然被温暖大手揽住,呼吸间尽是熟悉的气息,花千骨渐渐回过神。
抓着他衣袖,昨天发生的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,她长出一口气。
随即想起的,是昨晚师父在她掌心写的字。
……是真的?抑或是梦境。
连问都不敢,生怕得到的不是期盼中的答案,何况——
她也说不出话。
拿了换洗的衣服给她换上,白子画摄了书案到床前,把方才端来的饭菜摆上。
白粥香糯,花千骨听话地由他喂,衣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吃过饭,白子画搀着她坐到妆台前,妆台及铜镜亦是今日一早遣幽若去置办的,他房里不曾有这些东西。
手执桃木梳,他站在身后给她束发。
本来他最不会打理的就是长发,云山十年每日照顾她,小骨说得对,技术这东西是练出来的。
望着手中绵密的青丝,白子画略有些出神。
没用多久,一个漂亮的发髻绾就,簪上一个墨玉钗,不是她小时扎掼的包子头,只是寻常的少女发髻。
凝望镜中的她,和妖神时一样浓丽的眉眼,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,十六岁生辰才过,此时的她单纯稚嫩,一双大眼睛没什么神采但也不乏灵动。
满意颔首,白子画牵着她踏出房间。
花千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只任他摆弄。
殿外回廊,果然撞上百般聊赖的幽若和糖宝,看到他们一人一虫立刻围过来。
“娘亲娘亲,你终于出来啦,我还以为尊上把你……”
捏了糖宝晶莹剔透的小身子一下,幽若忙道:“说什么呢,尊上能做什么?就算做什么又怎么了?话说尊上啊,你和我师父以后有什么安排?”
话她能捡好听的说,她和糖宝在房门外偷听一晚上什么都没听到还是非常怨念的。
虽说知道尊上君子,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欺负花花师父,但光是想到他们同床共枕就够让人激动的了!
白子画面上无波无澜,牵着花千骨绕开她们。
犹不死心,幽若拈着糖宝转身:“尊上,你带我师父去哪?”
“安排。”
白子画开口,清冷入骨的声音冰的一人一虫一齐打了个哆嗦。
“啊?什么安排?”糖宝追问。
怕她绊到,白子画脚下步子放的极慢,在身后设下结界,只留下两个字:“成亲。”
和糖宝对视半晌,幽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:“你……听见尊上说什么了吗?”
糖宝模样呆呆,突然扑到她脸上:“尊上说要和骨头成亲!!”
“哎呀你口水都喷出来了,”把糖宝从脸上捉下来,幽若兴奋地眼冒绿光,“走走我们快去通知大家!”
露风石。
牵着花千骨站定,白子画远望千山。
就是在这里,师父曾对他说,子画在,可保长留千年基业,可守仙界百年平安。
每每在这里俯瞰苍生,他心怀的是六界,心忧的是天下,习惯了孤寂便不觉苍茫。
后来他收了个小丫头做徒弟,她执意要守护他,便真的为他豁出命去。
好在不曾走到绝处,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,他亦会守护她,千年万年。
花千骨不安地攥着白子画的手,不知身在何处,应该是在外面,有风。
低头看她,眸中尽是暖意,白子画执起她的手,缓缓写下几个字——“露风石。”
辨出字迹,花千骨歪歪头,似是不解为何要到露风石上来。
理了理她吹乱的鬓发,白子画接着写——“成亲。”
轻浅的比划,重复了几遍,花千骨踉跄着后退一步,立刻被他揽住。
原来不是她的梦,原来……师父要娶她,是真的。
在她膝下垫了蒲团,白子画扶她跪下,他也一拂白袍,与她并肩而跪,十指交握,神色庄重,一如当日接下长留山的重担。
“长留列仙在上,弟子白子画,今欲娶徒儿花千骨为妻,即便不容于世,即便众人唾骂。自此无尽岁月,永护她周全,不离不弃,同心同命。吾心为证。”
语罢,与她一同俯身几拜。
花千骨眼底氤氲了雾气,终于在第三拜时汇聚成两大颗泪珠,砸在地上。
师父说要和她成亲,现在是拜堂吗?
有很多人在吗?还是只有他们两个。
她希望只有他们两个。
在露风石上,这是她的婚礼,和她的师父,她最爱最爱的人。
虽然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来,但她感觉得到,他就在身边,再也不会离开。
被他扶着站起,花千骨长睫微颤,眼泪滑到下颚,来不及去擦。
为她拭去泪水,白子画展臂将她拥入怀中,把她往上抱了抱,怀里满满的充实,真实的拥有和幸福。
明知她听不见,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乖,不哭了。”
夜晚,房中。
花千骨嗜睡,晌午吃了饭就一直睡着,现在醒来,完全不知是何时辰。
身边依旧有他守着,端上晚饭,在她掌心写——“戌时中,吃饭吧。”
咬咬唇,觉得自己怎么只剩下吃饭睡觉,花千骨闷闷拿起一个包子。
一天都在睡,本身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,她吃了一点便觉饱了,抬头摆摆手。
餐盘不知被端去了何处,师父还坐在她身边,花千骨没由来的紧张。
成亲了,晚上了,是不是应该洞房?
不是不期待,可……真的有些怕,尤其她现在这个状况,师父也会觉得无趣的吧?
花千骨乱七八糟地想着。
拿来浸湿的帕子给她擦脸,白子画为她把中衣也脱了,却看到她闭上眼睛,满脸局促的模样。
不由弯了唇角,白子画摇摇头,抬手捏捏她脸蛋。
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碰她。
把她抱到床的里侧躺好,看她模样实在可人,低头在她脸颊印上一吻。
花千骨手紧握成拳僵在身侧,等着他下一步动作,谁知横在她腰间的手竟丝毫不动了。
摸摸自己鼻子,她面对他躺着,秀眉微蹙。
师父……不想碰她吗?
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,花千骨又挪了挪,抓着他的手往上爬到他身上,身体每一寸都紧密贴合了,她才舒出一口气。
小手胡乱摸了摸,立刻被一只大手抓住,制住她动作,另一手点点她额头,示意她不要乱来。
头搁在他胸口,花千骨叹了口气。其实她也不想做什么,只是觉得……觉得……
在他胸前蹭了蹭,花千骨撑起头,寻到他薄唇,埋头亲吻。
有一番挣扎,白子画眸子稍暗,翻身把她压在身下,化被动为主动,反复索取她口中甜蜜滋味。
身子软的像一汪春水,花千骨却是紧张的什么都忘了。
再纠缠片刻,她忽然察觉有一股灵气自唇间渡过,随后便失去了意识,沉沉睡去。
抬眸,白子画眼里揉了细碎星光,在她头上揉了揉,指尖抚过粉嫩唇瓣,又轻啄一下。
不用多久,师父一定会尽快医好你。
翌日,兴奋的幽若拉着糖宝又等在殿外。
等到白子画出来,迫不及待凑上去:“尊上你说要和我师父成亲,什么时候??我们昨天翻黄历,这个月十六就是好日子,就那天吧!”
白子画看她一眼,继续往厨房去。
幽若追在后面:“还有,尊上尊上你别走啊,你看我让厨膳阁准备比除夕宴规模还大的一百零八道菜怎么样?还有各大门派,我们都发喜帖吧?魔界要不要?异朽阁要不要?”
糖宝飞在一旁叠声附和:“都要都要,场面越大越好!要让骨头娘亲风风光光出嫁,还要摆个最大的糖人!”
停下脚步,白子画没回头,只道:“昨天就很好。”
“昨天?昨天怎么了?”幽若一脸懵。
糖宝飞上飞下:“昨天初二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昨天,成亲。”
留下这几个字,白子画关了厨房的门。
门外一人一虫面面相觑,许久爆发出两声尖叫。
“尊上怎么能这样!”
“他也太性急了吧竟然昨天就成完亲了!”
“不可原谅啊啊啊!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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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开眼睛依旧是一片漆黑,她怔了片刻,抬手在眼前晃了晃,彷徨四顾。
那时在蛮荒又哑又瞎,现在连声音也听不到了。
肩头突然被温暖大手揽住,呼吸间尽是熟悉的气息,花千骨渐渐回过神。
抓着他衣袖,昨天发生的事一件件浮现在脑海,她长出一口气。
随即想起的,是昨晚师父在她掌心写的字。
……是真的?抑或是梦境。
连问都不敢,生怕得到的不是期盼中的答案,何况——
她也说不出话。
拿了换洗的衣服给她换上,白子画摄了书案到床前,把方才端来的饭菜摆上。
白粥香糯,花千骨听话地由他喂,衣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吃过饭,白子画搀着她坐到妆台前,妆台及铜镜亦是今日一早遣幽若去置办的,他房里不曾有这些东西。
手执桃木梳,他站在身后给她束发。
本来他最不会打理的就是长发,云山十年每日照顾她,小骨说得对,技术这东西是练出来的。
望着手中绵密的青丝,白子画略有些出神。
没用多久,一个漂亮的发髻绾就,簪上一个墨玉钗,不是她小时扎掼的包子头,只是寻常的少女发髻。
凝望镜中的她,和妖神时一样浓丽的眉眼,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,十六岁生辰才过,此时的她单纯稚嫩,一双大眼睛没什么神采但也不乏灵动。
满意颔首,白子画牵着她踏出房间。
花千骨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只任他摆弄。
殿外回廊,果然撞上百般聊赖的幽若和糖宝,看到他们一人一虫立刻围过来。
“娘亲娘亲,你终于出来啦,我还以为尊上把你……”
捏了糖宝晶莹剔透的小身子一下,幽若忙道:“说什么呢,尊上能做什么?就算做什么又怎么了?话说尊上啊,你和我师父以后有什么安排?”
话她能捡好听的说,她和糖宝在房门外偷听一晚上什么都没听到还是非常怨念的。
虽说知道尊上君子,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欺负花花师父,但光是想到他们同床共枕就够让人激动的了!
白子画面上无波无澜,牵着花千骨绕开她们。
犹不死心,幽若拈着糖宝转身:“尊上,你带我师父去哪?”
“安排。”
白子画开口,清冷入骨的声音冰的一人一虫一齐打了个哆嗦。
“啊?什么安排?”糖宝追问。
怕她绊到,白子画脚下步子放的极慢,在身后设下结界,只留下两个字:“成亲。”
和糖宝对视半晌,幽若扯出一个僵硬的笑:“你……听见尊上说什么了吗?”
糖宝模样呆呆,突然扑到她脸上:“尊上说要和骨头成亲!!”
“哎呀你口水都喷出来了,”把糖宝从脸上捉下来,幽若兴奋地眼冒绿光,“走走我们快去通知大家!”
露风石。
牵着花千骨站定,白子画远望千山。
就是在这里,师父曾对他说,子画在,可保长留千年基业,可守仙界百年平安。
每每在这里俯瞰苍生,他心怀的是六界,心忧的是天下,习惯了孤寂便不觉苍茫。
后来他收了个小丫头做徒弟,她执意要守护他,便真的为他豁出命去。
好在不曾走到绝处,一切还有重来的机会,他亦会守护她,千年万年。
花千骨不安地攥着白子画的手,不知身在何处,应该是在外面,有风。
低头看她,眸中尽是暖意,白子画执起她的手,缓缓写下几个字——“露风石。”
辨出字迹,花千骨歪歪头,似是不解为何要到露风石上来。
理了理她吹乱的鬓发,白子画接着写——“成亲。”
轻浅的比划,重复了几遍,花千骨踉跄着后退一步,立刻被他揽住。
原来不是她的梦,原来……师父要娶她,是真的。
在她膝下垫了蒲团,白子画扶她跪下,他也一拂白袍,与她并肩而跪,十指交握,神色庄重,一如当日接下长留山的重担。
“长留列仙在上,弟子白子画,今欲娶徒儿花千骨为妻,即便不容于世,即便众人唾骂。自此无尽岁月,永护她周全,不离不弃,同心同命。吾心为证。”
语罢,与她一同俯身几拜。
花千骨眼底氤氲了雾气,终于在第三拜时汇聚成两大颗泪珠,砸在地上。
师父说要和她成亲,现在是拜堂吗?
有很多人在吗?还是只有他们两个。
她希望只有他们两个。
在露风石上,这是她的婚礼,和她的师父,她最爱最爱的人。
虽然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出来,但她感觉得到,他就在身边,再也不会离开。
被他扶着站起,花千骨长睫微颤,眼泪滑到下颚,来不及去擦。
为她拭去泪水,白子画展臂将她拥入怀中,把她往上抱了抱,怀里满满的充实,真实的拥有和幸福。
明知她听不见,他还是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乖,不哭了。”
夜晚,房中。
花千骨嗜睡,晌午吃了饭就一直睡着,现在醒来,完全不知是何时辰。
身边依旧有他守着,端上晚饭,在她掌心写——“戌时中,吃饭吧。”
咬咬唇,觉得自己怎么只剩下吃饭睡觉,花千骨闷闷拿起一个包子。
一天都在睡,本身也吃不下去什么东西,她吃了一点便觉饱了,抬头摆摆手。
餐盘不知被端去了何处,师父还坐在她身边,花千骨没由来的紧张。
成亲了,晚上了,是不是应该洞房?
不是不期待,可……真的有些怕,尤其她现在这个状况,师父也会觉得无趣的吧?
花千骨乱七八糟地想着。
拿来浸湿的帕子给她擦脸,白子画为她把中衣也脱了,却看到她闭上眼睛,满脸局促的模样。
不由弯了唇角,白子画摇摇头,抬手捏捏她脸蛋。
他怎么会在这时候碰她。
把她抱到床的里侧躺好,看她模样实在可人,低头在她脸颊印上一吻。
花千骨手紧握成拳僵在身侧,等着他下一步动作,谁知横在她腰间的手竟丝毫不动了。
摸摸自己鼻子,她面对他躺着,秀眉微蹙。
师父……不想碰她吗?
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,花千骨又挪了挪,抓着他的手往上爬到他身上,身体每一寸都紧密贴合了,她才舒出一口气。
小手胡乱摸了摸,立刻被一只大手抓住,制住她动作,另一手点点她额头,示意她不要乱来。
头搁在他胸口,花千骨叹了口气。其实她也不想做什么,只是觉得……觉得……
在他胸前蹭了蹭,花千骨撑起头,寻到他薄唇,埋头亲吻。
有一番挣扎,白子画眸子稍暗,翻身把她压在身下,化被动为主动,反复索取她口中甜蜜滋味。
身子软的像一汪春水,花千骨却是紧张的什么都忘了。
再纠缠片刻,她忽然察觉有一股灵气自唇间渡过,随后便失去了意识,沉沉睡去。
抬眸,白子画眼里揉了细碎星光,在她头上揉了揉,指尖抚过粉嫩唇瓣,又轻啄一下。
不用多久,师父一定会尽快医好你。
翌日,兴奋的幽若拉着糖宝又等在殿外。
等到白子画出来,迫不及待凑上去:“尊上你说要和我师父成亲,什么时候??我们昨天翻黄历,这个月十六就是好日子,就那天吧!”
白子画看她一眼,继续往厨房去。
幽若追在后面:“还有,尊上尊上你别走啊,你看我让厨膳阁准备比除夕宴规模还大的一百零八道菜怎么样?还有各大门派,我们都发喜帖吧?魔界要不要?异朽阁要不要?”
糖宝飞在一旁叠声附和:“都要都要,场面越大越好!要让骨头娘亲风风光光出嫁,还要摆个最大的糖人!”
停下脚步,白子画没回头,只道:“昨天就很好。”
“昨天?昨天怎么了?”幽若一脸懵。
糖宝飞上飞下:“昨天初二啊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昨天,成亲。”
留下这几个字,白子画关了厨房的门。
门外一人一虫面面相觑,许久爆发出两声尖叫。
“尊上怎么能这样!”
“他也太性急了吧竟然昨天就成完亲了!”
“不可原谅啊啊啊!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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